仇保兴副部长在《海峡西岸城镇群协调发展规划》编制工作会议上的讲话

来源:福建建设信息网 2008-08-15 15:56:35

尊敬的苏增添副省长、各位领导、各位专家:
    我们一行昨天晚上到福建以后,省委书记卢展工同志对我们讲了一番非常深刻、高屋建瓴的话,今天大家又学习了汪光焘同志的书面发言。遵循两位领导的讲话精神,我讲三点意见。
    一、海峡西岸城镇群发展规划的时机条件已经成熟
    城市群是任何一个区域经济和社会发展的主要载体。也就是说,当某一区域进入了工业化与城镇化一定的阶段,城市就会成为该区域经济和社会发展的主要载体,即90%的GDP、90%的外资、90%的财政收入、90%的科技力量和人力资本都集中在城市。区域空间布局决定了资源的节约和合理利用的程度。如果空间布局合理,整个区域的社会和经济发展就比较和谐,人与社会、人与自然的关系处理也较为协调。城市和重大基础设施的空间布局一旦有差错,其错误是很难纠正的。美国的郊区化蔓延所带来的教训极为深刻,该国规划师们认为几代人都不能解决这个问题;南美洲一些国家的过度城镇化造成了贫民窟,即使50届总统的任期也解决不了。所以错误的空间布局一旦形成,便很难纠正,因其是刚性的。
    城市群又是一个国家和民族竞争力之所在,是对外开放的跳板。城市群的协调发展意味着区域的协调发展,意味着人与自然的协调发展,意味着一个国家对外的协调发展。但不是说任何一个地方都要求编制城市群协调发展规划,它必须具备6个方面的条件:
    一是区域已进入较高的发展阶段。就福建来讲这一条件已具备。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内,福建作为战场第一线,国家在这里的投资很少,造成长期以来经济和社会发展迟缓;改革开放后,建立了厦门经济特区,尤其是近五年来,经济发展非常快,现在各项指标都已经超过全国的平均水平。对福建省这样一个经济和城镇化加速发展的区域,我们认为这个时机已经基本成熟。
    二是与城市化的发展阶段有关系。如果某个区域的城镇化水平高于35%,而且人均收入处于1500-2000美元之间,城镇化就会加速,区域和城镇的空间结构就面临着布局调整。此时城镇进入集聚性发展阶段,城市群的协调发展比任何时候都更重要。也就是说,在这个时候,适时编制和实施城市群协调发展规划,针对性地解决城市化加速期中影响城市与城市、城市与自然资源、城市与乡村之间空间格局的突出问题尤为重要。现在,福建城镇化水平整体上已经接近50%,而且近五年提高5.5个百分点,按每年提高一个百分点以上的速度增长,城镇化水平高于全国。就一个国家来讲,城镇化水平达到75%以前一般都是高速增长阶段,所以未来二十年福建的城镇化基本处于快速发展期。尤为重要的是,福建处在沿海经济发达地区,该区域的城镇化不仅要考虑当地农民的转移,同时要考虑到对全国的贡献。福建的实际城镇化率要加上内地省份的人口迁入率。像广东有的地方,按照目前的人口数字来计算城镇化率已达100%,但外来人口仍在增长。
    三是区域具有良好的区位地理条件和自然条件。福建省的城市群在我国所有的城市群发展中,区位、地理条件较好。目前,我国已经形成的几个城市群的同步发展,如广东的珠江三角洲城市群,由于依托了香港,发展非常迅猛。据说,原来英国一百多年前提出割占的不是香港,是要求大清政府割让舟山群岛,当时道光皇帝召集大臣商量后认为,舟山是个宝地不能割让。当年“不毛之地”的香港经过这一百多年的发展,已成为繁华的国际性大都市。内地改革开放头十年,香港正好处于由工业化进入后工业化的经济转型期,产业的转移为珠三角地区注入资金达三千多亿港币。后来到了上海浦东的开发开放,就没有临近像香港这样的产业升级辐射源的地理优势,只有靠江浙民间资本为上海的经济腾飞注入三千多亿人民币来奠定与国际资本对接基础。对于环渤海城市群,由北京、天津、唐山这些城市都正处于工业化的阶段,正不断吸纳工业项目,区域发展的整体速度明显不如前面两大城市群。如果说开放的第四波到了福建海西经济区,就意味着我国又将建立一个有新技术辐射源地理优势的经济区。因为,当前台湾的产业结构正在加速调整,趋向于高度化、地区融合化。如果我国沿海对外开放第四波的重点定在海西经济区,这就又回到了有明显区位条件的地区。
    四是要求区域地理位置在国家宏观布局上处于枢纽地位。建设部在编制全国城镇体系规划时,针对整个沿海发展带从北到南编制了辽沈城市群、山东半岛城市群、珠江三角洲城市群和长江三角洲城市群协调发展规划,唯独中间缺了一块。我记得几年前来福州做报告时,就曾谈起福建到底是自己独立建设一个城市群,还是承接长三角城市群和珠三角城市群,来为沿海开放带补缺。其实,这个沿海缺环一定要补上,辛亥革命时孙中山先生提出的建国大纲中就把福州作为中等港,当时他确定的全国三大港为珠江口、上海和北方大港,也就是与前面所提的三大城市群的地理位置正吻合。显然,“海西”城市群这个环节是非常重要的,因为有独特的区位条件,在宏观区位上有联接长三角和珠三角两大城市群的战略地位和枢纽地位,编制这个规划的时机已经成熟。
    五是要求具有相对完整的城市等级体系。该区域应有一个自下而上形成的城镇体系,有“大齿轮”、“中齿轮”、“小齿轮”,城镇等级是较完整的。在为环渤海经济区做规划时,不少专家感觉到,该区域只有几个“大齿轮”,缺乏“中齿轮”。四川省也是这样,只有一个特大型城市——成都,没有五十万到一百万人口规模的中等城市,大都是二十万人口、三十万人口的小城市,城市等级体系中缺了几个传递的“中齿轮”,所以四川省的经济是一个“大齿轮”带许多“小齿轮”,区域整体竞争力较弱。一个城市群的分布应是金字塔型,分布要相对合理。不同等级的城市,其功能是不一样的,它们之间是互补共生的,所以形成了大中小城市协调发展的网络体系。纵观各个省的经济发展,凡是经济发展比较平衡、比较快速的省份,其城镇体系大中小城市一般呈较完整的正态分布。像浙江省,就是如此分布的,大中小城市数量较为协调,从下而上形成了较完整的城市体系,所以是大中小城市能协同运转。而在我国西部地区,城镇化是从上到下,主要是靠国家投资推动发展起来的,一个省域或地区,往往只有一个大城市,若干个中小城市。如新疆自治区等,只有一个大城市,其它都是小型的城市,一个“大齿轮”直接带动辐射许多“小齿轮”,整个区域发展就不均衡。福建省与浙江省有点相似,大中小“齿轮”相对来讲还是比较合理,主要由自下而上的城镇化来推动的,比较和谐的城镇体系基本已经形成,这种格局为编制和实施城镇群协调发展规划创造了条件。
六是存在历史性的发展机遇。海峡西岸经济区的提出、设立和协调发展,不仅仅涉及福建的竞争力提升,而且事关国家和民族的整体利益,既具有非常鲜明的时代特征,又是难得的历史机遇。这个机遇福建人民要抓住,全国人民也要关注,这才符合海峡两岸人民的长远利益。这个规划的编制和顺利实施,实际上能直接增加海峡两岸人民的福祉,促进双方的互惠共赢,有利于创造区域长期和平发展、两岸统一的巨大机遇。所以把握这个机遇,编制和实施这个规划,是因势利导的科学决策,而不是凭空想象出来的。
    二、编制这个规划会给福建带来什么
    编制和实施海峡西岸城镇群协调发展规划会给福建、给全国带来什么?我认为主要有四方面的影响。
    1、编制和实施这个规划有利于提升福建整体竞争力
    全国经济重点开放领域从南到北,先由邓小平同志在珠三角画了一个圈,然后在长三角画了一个圈,去年新画的一个圈就是环渤海经济区。每个圈都有一个重点,珠三角重点当时放在深圳,深圳就成了全世界发展最快的城市,该市九个组团几乎是同时启动、齐步发展,短短二十年就形成了几百万人口的大都市。第二个圈的重点放在浦东,所以上海浦东现在已成为世界上发展最快的城区之一;第三个圈的核心区就是天津的滨海新区和曹妃甸,这一核心区的规划,中规院正在编制。那么会不会有第四个、第五个圈呢?其中第四个到底在哪里?东北人提出应是图门江的开发。其实,图门江的开发,十五年前联合国相关组织就提出过,涉及俄国、日本、朝鲜、韩国、中国五个国家,开发的目的就是为了迎接东北亚地区产业结构调整来设立一个国际性的开发区。这个区域的开放,会给东北老工业基地的振兴带来巨大的机遇。但从目前形势来看,因为存在朝鲜的核试验等一系列的问题,这个机遇至今仍迟迟未来临。这就为福建新一轮的对外开放带来机遇。下一步开发的重点是图门江还是海峡西岸经济区,作为国家发展战略重点来讲,很可能是海峡西岸。著名科学家巴斯德有一句名言:机遇只垂青有准备的头脑。这对个人和一个地区都是一样的,我们要积极做好准备,主动迎接这个历史机遇的来临,不失时机地提升福建的竞争力。要认真思考,福建有什么可以引起全国关注的?福建在全国城镇化发展过程中怎么样更好地分享“人口红利”?怎样为全国城镇化做出自己的贡献?在其他条件均等的前提下,任何一个地区的崛起和对外竞争力的提高,往往表现在这一地区容纳了多少外来人口,尤其是高素质的人才,决定这个地区的发展水平。当年海南岛,像明星一样崛起的时候,几百万人才流到海南,但是海南没有抓住机遇,人才潮又回流了,造成了该省经济发展的一度停滞。但是“海西”就不一样,它的区域条件和基础设施与当年的海南有极大的区别。对福建来说,要总结兄弟省份的经验教训,对即将来临的机遇要有准备,用周密的发展规划来把握这个新的机遇。
    此外,随着中国加入WTO后,我国承诺的外资企业国民待遇时代已经来临,内资的作用日益重要。我们通常讲调节经济“两只手”,一为政府的“计划经济之手”,一为“市场之手”,但现在有人提出还有“第三只手”,就是浙江民营企业投资的补充功能。浙江现在每年对外投资的能力约为3000亿,国家“十五”期间国债发放总量也只有4800多亿,说明浙江省民间资本力量之巨大。去年上半年,因为宏观经济紧缩,投资项目减少,在外投资经商的温州人主动把资金撤回来,温州银行回笼的资金达480亿。浙江还有十一个城市,整体对外的投资实力非常强。其结果是全国各地都有浙江人,在东北,还有些浙江投资商被授予荣誉市长,因为仅一个温州商人到东北一个城市的投资总量就超过该市投资总额的一半以上。上海浦东的开发开放,没有香港作为依托,就是依靠3000多亿江浙的民营资本起步的。“海西”城镇群的协调发展和经济区的设立,可以把这“第三只手”引到福建来,福建有这么好的基础条件,能把台湾产业转移的机遇和国内大量的游资特别是浙江民间资本在福建进行融合,就有可能创造一个全新的发展机遇。所以该城镇群的协调发展,是提升福建整体竞争力的需要。
    2、福建海峡西岸城市群的发展能够为海峡两岸和平发展奠定基础
    海峡两岸和平发展一个最重要的前提就是经济、社会、文化、人员的互动、融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既是经济繁荣的关键,也是政治稳定、减少冲突、和平发展的基础。所以,“海西”城市群协调发展规划的编制和实施,其实是主动接轨海峡东岸城市群几十年发展成果的桥梁,形成海峡两岸共生共荣、竞合互惠的关系,成为提升区域整体竞争力的关键。台湾作为“四小龙”之一,几十年的发展成果主要体现在东岸,现在他们东岸要实行经济发展的一体化,要实行一小时交通圈,台湾从南到北,一小时就可到达。这就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契机,使“海西”的发展、海峡东岸的发展融成一个地区性的城镇群,构造了城市布局、经济关系、文化交流和人员往来的融合共享。借此机遇,“海西”城市群能够主动接收台湾知识产业、IT产业转移和辐射,形成有国际竞争力的产业链和企业集群。台湾IT 产业在国际上处于高端地位,它的进一步发展就要对外辐射、扩散,形成配套的产业链,而这个产业链延伸最近的路线就在福建。但前5年它的产业转移选择了长三角,这在地理位置上是错位的,主要是因为人为因素(陈水扁阻碍两岸三通)的阻隔。要通过编制城镇群协调发展规划,借助市场的力量,有望实现“近水楼台先得月”,先接受辐射,形成与之配套的、整体的产业链。正如哈佛大学波特所言的那样,一个国家、民族和地区的竞争力往往不是决定于国家的整体框架,而是决定于那些微不足道的“马赛克”。所谓“马赛克”,就是产业集群,这是城市和区域真正的竞争力所在。例如,福建的鞋帽城,全国能超过福建的基本没有,这就是国际竞争力所在。还有福建服装业的一批“土狼”,都具有国际竞争力,它们的产品占有国内同类产品市场的40—50%。如果我们主动引导这样的产业集群转型,形成与台湾的高端IT产业延伸和共生的关系,那就不仅能形成地区的竞争力,而具有国际竞争力。把“马赛克”从鞋子帽子改成IT产业,将会给福建带来什么?我们需要“马赛克”转型和“变色”。
    3、主动实施海峡两岸互通互连,尽快形成互惠互利的一体化经济区
    完成珠三角城市群协调发展规划编制后,广东省委、省政府在国务院的领导下,就提出了CEPA,就是大珠三角的融合发展方案,把香港与珠三角一体化,变成“9+2”,获得国内外的热烈响应。当时我们在编制珠三角规划时,大家商量把香港留下“空白带”,基础设施建设布局只延伸至香港边界,不延伸进去,因为香港有“基本法”,高度自治。规划完成后,广东省人大通过这一规划时,香港规划界便按捺不住。2005年我去香港访问时,香港规划界同仁纷纷对我提出问题,说欧盟能够实现一体化,而“一国两制”的香港却被珠三角城镇群规划留作空白地,对此很有意见,主动要求一体化。我们多年的期待,终于得到反应。如果当时编规划时,就要求与香港融为一体,可能他们会反对。现在他们主动要求接轨,就顺理成章了。为什么福建提出建设“海西”,道理就在这里。其实我们心中有数,要主动接轨东岸。这种深度的一体化是全球化的大趋势,也是实现两岸和平、可持续发展最核心的一个问题,要提高海峡两岸区域整体竞争力,就要解决经济一体化问题,而且这种一体化必须是深层次的。锦涛同志高屋建瓴地提出解决两岸关系,只要承认一个中国,怎么都好谈。也就是意味着只要承认一个中国,两岸城市群怎么一体化都行,这就为福建创造了有利条件。目前大陆已实行台湾农副产品零关税,已经使两岸受益,同样也意味着这种“零障碍”的一体化应普遍推广,才能形成两岸的共荣。要站在这个高度去理解海峡西岸经济区的发展前景和时代意义。
    其次是大型基础设施的互通和对接。台湾在东岸实现城镇群一体化的时候,提出了机动化的概念,因为现在是机动化时代,要在最低耗能的情况下为民众提供最舒适、最便利的交通工具,这就为两岸大型基础设施的布局建设带来一体化发展的机遇。海峡西岸在机动化方面要主动接轨,这就必须接受“先行者”的教训。珠三角规划中有一条从香港——澳门——珠海一个“Y”型的海上通道,这通道实际上已经设想十来年了,“Y”型海上通道有一只脚落在珠海城市密集区,要拆除大量新建筑,投资非常大,这就是没有预先规划所造成的损失。但这条“Y”型通道是珠江两岸的均衡发展的关键性基础设施之一。东岸实际上已没有多少土地资源,西岸还有大量的土地资源,还可以再增加三百万人口规模,但是与香港和深圳的交通不便。任何事情都是预则立,不预则废,规划是管几十年、上百年、甚至是永久的,大型基础设施布局要预留用地,这可减少很多损失,也会带来许许多多的便利。此外,每个城市不能各自为政,而应各规划建设一、二个强项项目,从而在整个城市群组合成非常强的至少具有国家竞争力的基础设施体系,例如有国家竞争力的教育体系、体育场馆、医疗卫生体系等等,那么城市群整体就能体现国家水平。如果大家都搞自己小而全的“一摊子”,那福建整体的竞争力就会弱化,何谈两岸和国家竞争力。
    再次是适应全球化背景,实行区域的深度对外开放。在全球化时代,地区竞争力实际上取决于这一地区的城市在全球城市网络中的地位。这个城市如果能挤进网络“节点”中去,就会成为信息流、人才流、资本流、技术流的中心环节和枢纽城市,整个区域的经济就会受到带动而繁荣昌盛。如果某个城市在全球城市网络体系中被边缘化了,那就会成为没落者。全球化是财富的新一轮分配的新机遇。这次分配的关键就是作为区域中心的城市在全球的地位及其辐射服务功能。如果城市群是整体协调健康发展的,就会在全球化的进程中分到一块很大的蛋糕;如果海峡两岸共同发展,就会分到更大的蛋糕;如果是双方恶性竞争,或者说不注意协调发展,那不仅蛋糕没有了,原来手中的蛋糕也会被别人拿走。所以说,要防止边缘化,提升城市的整体功能,首先要在全球化浪潮中主动关注城市群的协调发展,形成整体竞争力。像福建这样有优越区位的地方,不仅要考虑成为“世界工厂”,同时也要兼顾“世界办公”。成为有竞争力的“节点”城市,实际上有几个标准,如国际性的跨国公司总部所在地、区域总部所在地、研发中心所在地、国际资本所在地等等,这几个“所在地”就决定了某城市在世界城市网络中的地位。面对生态、能源等资源日益稀缺的形势,印度就提出,让中国去搞世界工厂,自己搞世界办公,直接进入后工业化时代。要警惕在这个领域成为落伍者。我认为台湾的产业发展思路值得我国沿海地区特别是福建省吸取。我们不能重走重化工之路,急剧破坏环境,把资源也耗尽了,再慢慢地进行产业升级,结果把历史机遇丢掉了。我国完全可以利用新技术革命所带来的机遇直接进入信息化时代,其所带来的后工业化时代巨大的红利,重蹈发展重化工产业老路可能会大出几十倍,甚至几百倍。
    最后是要主动发挥沿海的优势,迎接我国有史以来最大一次“海归”的回归潮。目前我国在国外的留学生,大概有50万人,其中有80%定居在国外,大约有30-40万人都在考虑“一脚踩两地”或成批回国,“海归”上岸已经蔚然成风。台湾在上世纪70-80年代也遇到过类似的现象,正是当时的那批“海归”为台湾经济的起飞创造了条件。现在大陆的“海归”比当时台湾的“海归”数量要多,他们的回归登陆地,主要就是沿海三大城市群。福建省加速“海西”城市群的协调发展,就可以分享“海归”带来的巨大知识财富。谁能更有效地争取到这批优秀的人力资本,谁就会奠定经济发展的基础。福建具有“五缘”优势,应在这方面着力争取。
    4、落实科学发展观和实现可持续发展的主要载体
    城市群是否协调发展对资源节约型、环境友好型社会构建影响重大。大部分污染来自于城市,大部分的资源、能源消耗也发生于城市,因为伴随着工业文明所诞生的现代城市,与农村、农业社会最大的区别,就是前者对资源是掠夺、消费、排放直线型的,后者则是循环利用的。所以,从农业社会进入工业社会和城市社会,急剧消耗资源、污染加剧的时代就不可避免地来临了。但是协调发展的城市和城市群又是解决这些问题的希望所在,关键是怎么编制和实施城市群协调发展规划来解决这些问题。
    全国三个大城市群都已编制协调发展规划,珠三角的规划已基本进入实施,另外两个也已基本完成编制。中央提出科学发展观,要构建资源节约型、环境友好型社会的总体目标,但这三个城市群的空间布局框架已经基本确定,如何把它们转变到资源节约型、环境友好型,难度很大。因为它们的产业结构、城市空间结构已经定局。就像美国一样,正因为它的城市空间格局的不合理使得美国人均的汽油消耗是欧盟的五倍。我国前两个经济体的城市群协调发展规划,其实是在城市空间格局已定的情况下编制的,迟了一拍,到了第三轮环渤海湾开发、设立滨海新区的时候,想把它做成生态化的、环境友好型发展区域也是难度极大,因为那地方是盐碱地,种一棵树要花几千块钱,还要换好几吨的土,代价十分巨大。福建的地理气候条件,俗称是插根筷子就能长出芽,生态环境的自我修复能力是北方的几十倍、几百倍,完全有条件实行资源节约型、环境友好型发展。在规划实施中,要注意生态、历史文化、自然遗产资源等这些不可再生资源的保护和利用,要在城市空间布局和基础设施布局上尽可能以最少的资源消耗和环境代价来获得最大的可持续发展。如果我们在规划编制和实施中,率先在全国开创资源节约型、环境友好型经济区的开发建设模式,提高国民经济中绿色产业、循环经济的比重,就可以主动走出一条落实科学发展观、尽可能循环利用资源的新型的城市化道路来。日本人曾向我们骄傲地宣布,它的GDP中有75%来自于循环经济做出的贡献。福建在海峡西岸城市群构建中,要主动地吸收这些成功的经验和前两个城市群发展的经验和教训。福建的森林覆盖率全国最高,生态环境条件全国最好,有条件成为构建资源节约型、环境友好型社会的全国典范。
    三、可供编制“海西”城镇群协调发展规划参考的经验和教训
    1、日本关西城市群协调发展规划。上世纪90年代,日本“五全宗”规划聚焦(1)全球化时代的环境大竞争,亚洲一体化;(2)人口减少、老龄化时代;(3)高信息化社会等三个问题,提出形成多轴型的国土结构,尤其引人注目的是“关西铁三角”的提出。过去日本的发展过多地向东京圈集中,同时东京又是一个地震发展带,预计未来几十年内还会发生一次大的地震,经济中心必须向关西地区疏散转移。关西城镇群规划要求该区域成为日本新的“铁三角”,即港口的神户,神户港是亚洲最大的集装箱港;文化的京都,就是要成为世界东方文化的中心。京都的历史虽然没有中国的历史悠久,但是其历史建筑风貌就得到了妥善的保护,有十五个世界历史文化遗产,城内所有建筑都不得超过十层,文化景观整体保存得非常好;商业的大阪,800多万人口的大阪已具有国际商业都市的魅力。这样,商业的大阪、文化的京都、港口的神户形成一个有竞争力的“铁三角”,应对全球化的到来。用“铁三角”的规划来动员全日本之力,在全球化时代分享红利,值得我们学习。
    2、美国田纳西流域发展规划。这是一个区域规划历史上比较早的范例,可以找到正反两方面的经验教训。田纳西流域是美国水利资源非常丰富的地区,田纳西河长度为1000多公里,年平均径流量接近2000立方米/秒。1933年美国国会通过TVB法案,要对田纳西流域进行综合规划,整体对流域进行治理、开发和综合利用水资源。福建省具有独立的水系,称为“五江二溪”,这些江河都有独立通海、自成体系的流域,与全国其他省份没有关系。而且每一条江的流域都形成了独特的地方文化、方言、自然景观、文化习俗和特色。在全球化时代,一个地方的经济,越具有地方特色,越是多元化,它的发展潜力就越强。地域文化特色非常明显,恰恰可以做文章。但是如果我们错误地接受人家失败的教训,把这些大江大河都进行改头换面的大整治,建造高高的防洪堤和拦水坝,那就有可能把具有各自优势的地理特征和自然特征、几亿年的自然遗存、上千年的文化遗存都毁灭了。这种错误我们不能犯。田纳西流域发展规划的第二步,是在1945年,把能源(水电、火电、核电)的整体布局、土地开发利用、自然生态、旅游资源的开发利用结合起来,总结了经验教训。到了1972年,实施了流域的城市群协调发展和资源的保护。原有的大坝、江堤重新予以拆除,它的教训就是“必须还河流自然的生态,这是区域可持续发展的关键”。由此来看,“海西”的规划方案绝对不能急功近利。前年我在哈佛大学做了半年的访问学者,我的导师克拉克是美国科学院的院士,他说,在科罗拉多河所有的十三条大坝中,只有一条胡弗大坝是利大于弊,其他都是弊大于利的,必须全都作废。为什么这种错误会“接踵而致”呢?因为,一条大坝成功了,就锁定了人们的思维观念,产生了“路径依赖”,认为一条大坝成功,后面的大坝都会成功,结果后面的这些大坝全部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坝。所有的这些教训都非常值得吸取。有些河流两岸大截流,把自然的河流、生态健康的河流变成人工的、不健康的、不能进行污染物自动削减的河流,生态全被破坏了。对于洪水的防治,国际上流行“非工程措施”。什么叫“非工程措施”?洪水来得时候,通过及时准确的预报,如降雨水量多少、降在什么地方,哪些地方的居民需要疏散,哪些地方的建筑需要采取临时加固的措施等等,进行临时动员部署来有针对性地减少洪灾危害。不能简单地采取“一百年一遇”的建坝措施。为了这类小概率事件,就投入几百亿、上千亿资金来破坏生态环境。而发达国家用“非工程措施”应对,就把洪涝灾害解决了。世界名城法国巴黎市塞纳河两岸护堤建设只有十年一遇的标准,十年、二十年来一次洪水,就采用非工程措施,让塞纳河畔的居民住到二楼去,洪水几个小时就过去了。福建的河流和北方地区不一样,洪水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能为了这些小概率事件,就把那些永远增值、不可再生的景观资源、自然生态资源破坏掉。这些经验教训很值得借鉴。
    3、荷兰的兰斯德塔地区城镇群。它是采用多中心的规划结构来分散城市化带来压力。福建人多地少,还要迎接内地人口的转移,也面临多中心的城市化压力。兰斯德塔城镇之间保留了许多生态良好的绿色空间,是值得我们学习的。它们在城镇群中间形成一个绿心。这个绿心就成为荷兰花卉农业、精细农业、观光农业的基地,是相关城市的后花园,而且成为世界领先的农业产业的基地,一举三得。漳州的花卉业是全国领先的,如果“海西”城市群规划中,考虑吸收荷兰的经验,在空间布局上实施城乡协调发展,生态旅游、工业、农业和人居环境乃至城市与自然的协调发展就能够实现。
    4、欧盟空间规划(ESDP)。该规划提出几个要点:一是加快城市功能的提升与互补,鼓励不同城市和区域之间的战略性伙伴关系和彼此合作,促进城镇整体网络的形成;二是实现更高区域的可达性,作为多中心城市发展的前提。尤其是提高中心城市和人口密度、交通流量大的区域可达性。从某种意义上讲,两岸城镇群的可达性是竞争性的。如何用最少的能源和资源消耗来获得最好的可达性?我相信西岸会走在东岸的前面。因为大陆的土地是公有化的,台湾的土地实行私有制度,他们建设基础设施的代价很大、效率较低;三是明确区域发展走廊。区域发展走廊的概念能促进交通、基础设施、经济发展、城镇规划以及环境保护等各部门之间起协同功能。必须明确界定哪些地区可以大容量开发包容人类活动的城镇和开发园区,而哪些地区必须作为开放的生态空间保留,并形成网络和生态走廊;四是强化边界城市和区域。通过促进“门户”城市的发展,形成城市群和区域大型基础设施的共建共享。对“海西”规划的启示在于如何强化海峡两岸对口城市的协作和交流,促进城市间的多次“三通”交往。此外,不能在编制和实施城镇群规划的时候让任何一个城市边缘化;五是保护区域的生物物种和文化的多样性,尤为重要的是各城市政府应通过规划强化对区域生态网络各种元素的保护(如湿地、河流、国家公园、海岸线与岛屿、沼泽、森林以及某些乡村地区)。福建有六大江河流域和相应的六大历史文化对应台湾的原住民文化,他们的根都在这里,这些都值得我们尽力去保护。欧盟的区域规划实际上克服了传统区域规划上的一些弊端,它突出了政府必须要做且市场机制无法发挥作用的几个重点管制领域,值得我们借鉴。
    5、国内也有两个规划可供参考。一是珠三角规划,建设部当时在编制规划时,首先就考虑到四个方面的协调:经济增长、人文发展、资源消耗、环境代价四个方面的协同。这四个方面的协同就是科学发展观的内涵,我们在“海西”规划中要吸收他的经验。其次是四个措施,一是城市之间的协调发展不能各自为政;二是公共事业和基础设施的建设要共建共享;三是通过地方立法来实现专家领衔、公众参与,把规划作为开放的调控过程;四是要通过监管、调控、协调、领导四个方面来加强规划的实施,也就是延伸福建实施多年的城市联盟,它的功能要深化。此外,我们还需要密切注意海峡东岸的都市发展规划,它有两个趋势,一是海峡东部城市群一体化,建立一小时交通走廊;同时,台湾的西部也在加快发展,西面现在几乎是城镇和产业的空白带,所以这个时候我们要密切注意、主动融合、争取机遇。加强两岸城市之间的联盟、文化的联盟、经济的联盟、人文的联盟,然后才能共荣,才能实现两岸和平、统一、发展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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